“觞里春秋慢”中的“觞”读音为shāng,是古代酒器的称谓,也引申为饮酒、敬酒之意,该句常出现在古典诗词或文学语境中,意为在酒杯流转间感受岁月缓缓流逝,蕴含着闲适悠然的生活意趣。“觞”字易被误读为dāng或shāng的变调,需注意其声母为翘舌音sh,韵母为后鼻音āng,声调为第一声,此句通过“觞”这一意象,将饮酒之乐与时光感悟结合,传递出从容品味生活的古典情怀。
暮春的风卷着檐下铜铃的轻响撞进窗棂时,我正蹲在老屋的储物间里翻找旧物,樟木箱的香气裹着灰尘漫上来,呛得人揉眼睛,指尖忽然触到个凉润的物件——是只青釉瓷觞,杯口撇着浅浅的两道棱,腹身刻着歪歪扭扭的半枝莲,底足还磕掉了一小块,露出米白色的胎。 那是爷爷的觞。
记忆里的爷爷总爱坐在院中的葡萄架下,石桌上永远摆着这只青釉觞,他喝酒从不用小酒盅,说那玩意儿“浅得盛不下半分兴致”,独爱这只敞口的觞,倒上半杯自酿的米酒,就着一碟盐渍花生,能从日头西斜坐到星子爬满檐角,小时候我总蹲在他膝头,盯着觞里晃荡的酒液映着葡萄叶的碎影,像把一整个夏天的波光都盛在了里头,爷爷会用筷头沾一点酒点在我舌尖,看着我皱着小脸吐舌头,他就摸着白胡子笑,声音震得架上的葡萄串晃:“这觞是有脾气的,盛过喜酒,也盛过愁酒,等你长大了,就懂它里头装的是什么了。” 那时候我不懂,只觉得这瓷杯子凉丝丝的,摸起来比家里的玻璃杯子有意思,直到那年夏天家里办喜事,小姑要出嫁,爷爷把压箱底的陈酒抱出来,给来贺喜的亲友都倒了酒,自己手里还是这只青釉觞,他那天喝得脸颊通红,觞沿碰着亲友的酒杯,叮当作响,连说“好好好”,可转头我看见他背对着人站在葡萄架下,举着觞半天没喝,酒液晃出来,洒在他洗得发白的布衫上,洇出深色的印子,后来我才知道,那觞里晃的不只是酒,还有嫁女的不舍,是看着孩子长大的欣慰又怅然的情绪,重得很,浅杯子盛不住。

再后来我离家读书,很少回老屋,偶尔打电话回去,总听见奶奶在那头念叨,说爷爷还是天天坐在葡萄架下,对着那只觞,有时候酒倒上了半天不喝,就坐着发呆,我那时候总说学业忙,等放假了就回去陪他喝酒,可等我真的拎着城里买的好酒回去时,葡萄架还在,石桌还在,那只青釉觞却被收进了柜子里,爷爷已经不在了。 奶奶把觞擦干净递给我,说爷爷走之前还摸着这杯子,说等我回来,要跟我碰一杯,看看我能不能喝得惯他酿的米酒,那天我坐在葡萄架下,学着爷爷的样子倒了半杯酒在觞里,风卷着葡萄叶落在杯沿,酒液晃啊晃,我忽然就懂了爷爷当年说的话,这哪里是个杯子啊,它盛过春末的新酒,盛过盛夏的星光,盛过嫁女的热泪,盛过等待的怅惘,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那些藏在日子里的细碎情绪,都沉在觞底,被时光酿得越来越浓。
后来我把这只青釉觞带回了自己的小出租屋,就放在窗台上,加班到深夜的时候,我会倒上一点果酒,不用碰杯,就对着窗外的月亮举一举,风从窗户吹进来,带着远处街边的烟火气,觞里的酒晃出细碎的波纹,我总觉得好像爷爷还坐在我对面,摸着白胡子笑,说“慢点儿喝,日子长着呢”。 原来古人说“一觞一咏,亦足以畅叙幽情”,从来不是虚话,我们总以为日子快得抓不住,可那些藏在觞里的情绪,那些没说出口的想念,那些被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,从来都没走,它就静静待在那里,你端起来的时候,就接住了一整个旧时光的温度,慢腾腾的,暖得人眼睛发涩。 窗外的月光落在青釉觞上,和很多年前葡萄架下的光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