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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油赤酱藏沪上烟火与软绵乡愁,一文读懂什么是本帮菜

本帮菜是发源于上海本土的菜系,以浓油赤酱为鲜明标识,咸甜适口、醇厚鲜美的口感里,藏着上海独有的烟火气与柔软乡愁,它擅长以红烧、生煸、煨等手法烹制家常食材,响油鳝糊、红烧肉、草头圈子等经典菜品,既保留食材本味,又裹着浓郁的酱汁香气,每一口都是老上海弄堂里的日常记忆,是刻在上海人味蕾上的家乡印记。

要是问一个土生土长的上海人,最勾肠胃的味道是什么,多半不是外滩餐厅里的精致法餐,不是商圈里排长队的网红火锅,而是弄堂口飘出来的那股子甜咸交织的油香——那是本帮菜的味道,是刻在上海人骨血里的味觉密码。

很多人对本帮菜的第一印象,总逃不开“浓油赤酱”四个字,好像碟碟碗碗都裹着亮闪闪的酱色,甜得直白,咸得厚重,可真懂行的老吃客会说,本帮菜的魂,从来不是简单的“甜”和“油”,是上海人把日子过进菜里的精细与妥帖,是开埠百年来,从十六铺码头的摊头到石库门的灶披间,慢慢熬出来的烟火气。

浓油赤酱藏沪上烟火与软绵乡愁,一文读懂什么是本帮菜

最早的本帮菜,根本不是什么登大雅之堂的菜式,是清末民初码头上给船工、脚夫做的“农家菜”“大众菜”,那时候跑码头的人干的是力气活,要油重顶饱、酱浓下饭,食材也都是就地取的寻常货:河塘里捞的螺蛳、鲫鱼,田埂上摘的草头、春笋,家里养的土鸡、腌的咸肉,连寻常人家看不上的大肠、百叶、油面筋,都能在本帮师傅的手里翻出花来,就说那道草头圈子,早年间是码头工人最爱的硬菜:草头是田边最常见的野菜,圈子是猪大肠收拾干净了卤透,重油猛火快炒,草头嫩得能掐出水,带着点白酒的香,圈子糯得粘嘴唇,酱色裹得匀匀的,一口下去,素的鲜、荤的香全在嘴里,干了一上午的累,瞬间就被这一口熨帖了。

后来上海成了十里洋场,江浙菜、粤菜、西餐纷纷涌进来,本帮菜也悄悄融了百家的长处,可那股子“实在”的底色从来没丢,老上海人家里办酒席,冷盘热炒摆上十几道,压桌的永远是那几样“硬菜”:红烧肉要选五花三层的肋条肉,冰糖炒出糖色,加黄酒、酱油慢炖一个钟头,火候到了,肉皮是皱的,肥肉的油全炖进了酱汁里,咬一口糯而不腻,甜得温温柔柔,连汁都要拌着米饭吃个干净;响油鳝糊要选端午前后的笔杆鳝,活划成丝,热油快炒,端上桌的时候浇上一勺滚油,“刺啦”一声响得满桌都听见,胡椒粉的香混着鳝丝的鲜,嫩得一抿就化;还有那道腌笃鲜,是上海人春天的仪式感——咸肉是腊月里自己腌的,鲜肉是刚买的肋排,加上春笋、百叶结,慢火炖上一下午,汤白得像奶,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,不用放多少调料,全是食材本身熬出来的味道,喝一口,整个春天的鲜气都进了肚子里。

本帮菜的精细,从来不是在食材的名贵上,是在“刚刚好”的分寸里,就像上海人过日子,讲究的是一个“适意”:油爆虾要选拇指粗的河虾,热油里炸到壳脆肉嫩,酱油、糖、姜汁调的汁要裹得匀,壳一抿就掉,虾肉是带点甜的鲜,多一分则老,少一分则淡;糟钵头是夏天的宝贝,猪舌、猪肺、猪肚用陈年香糟卤糟透,凉丝丝的,糟香扑鼻,夏天没胃口的时候,夹一筷子,清清爽爽的香,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开胃;就连最家常的葱油拌面,也藏着功夫:小葱要选上海本地的小香葱,慢火熬到焦香,酱油是晒过的黄豆酱油,加一点点糖提鲜,面条要煮得硬挺,拌开了每根面上都裹着葱油和酱汁,撒点开洋,早上吃一碗,从胃里暖到心里。

现在的上海,高楼越建越多,弄堂越来越少,可本帮菜的味道从来没走远,老弄堂里的馆子,木头桌子磨得发亮,老板戴着袖套站在门口熟稔地和老客人打招呼:“阿叔,今朝还是红烧肉加草头?”商场里的本帮菜馆子,把老菜做了精致的改良,可那口浓油赤酱的味道没变,年轻人带着朋友来吃,咬一口红烧肉还是会眼睛发亮:“对,就是我外婆烧的味道!”甚至很多出国多年的上海人,行李箱里永远要装两包本地的酱油、一袋干的香菇,回到异国他乡的小厨房里,炖上一锅腌笃鲜,炒一盘草头,那股子熟悉的味道飘出来,就好像回到了石库门的老房子里,听见楼下阿婆喊“回来吃饭了”。

有人说本帮菜太甜,太油,不够“高级”,可上海人从来不在乎这些,本帮菜从来不是做给美食评论家的菜,是做给家里人的菜:它的甜,是日子越过越甜的盼头;它的浓,是待人接物实打实的诚意;它把最寻常的食材,花足了功夫做成最暖心的味道,就像上海这座城市,看起来是精致的、洋气的,可骨子里藏着的,是最实在的烟火气,是不管走了多远,一闻到那股子酱香味,就知道“我回家了”的踏实。 毕竟,能把日子的味道烧进菜里的,从来都是最动人的烟火,而本帮菜,就是上海人写给这座城市最温柔的情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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