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是TVB绿叶演员的罗泳娴,在演艺生涯里演过诸多不起眼的配角,积累了对人生百态的细腻感知,如今她跨界成为“生命摆渡人”,投身殡葬相关的生命服务行业,以温柔与专业陪伴人们走过离别最艰难的时刻,从荧幕上演绎他人故事,到现实中托举生命最后的尊严,她的跨界选择打破职业偏见,在旁人避讳的领域里绽放出共情力与勇气兼具的动人女性力量,活出了不被定义的多元人生。
在港剧的黄金时代里,总有一些面孔你或许叫不出名字,却一定在屏幕上见过:她可能是《金枝欲孽》里站在如妃身后低眉顺眼的小宫女,是《法证先锋》里匆匆露面的案件证人,是《溏心风暴》里茶餐厅里擦着桌子搭话的伙计,是无数部TVB剧里“眼熟却叫不上名”的绿叶演员——她是罗泳娴,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余年,却在40岁那年转身成为殡葬礼仪师,用温柔接住逝者最后一程的香港女性。
很多人第一次知道罗泳娴的名字,不是因为她演过什么爆火的角色,而是2021年她凭借“殡葬业从业者”的身份登上访谈节目,平静地讲起自己从演员转行的经历时,所有人都愣住了:那个在剧里总是演着“路人甲”的女演员,怎么去做了常人避之不及的“白事”?

故事要从她的演艺生涯说起,1999年,23岁的罗泳娴参加香港小姐竞选落选后签约TVB,一待就是16年,和很多怀揣明星梦的新人不同,她早早认清了自己的定位:不是主角脸,也没有抢资源的野心,那就做好“甘草演员”的本分,那些年她拍了上百部剧,角色从宫女、职员、护士到路人,台词最多的时候也不过十几句,有时候甚至连角色名都没有,片尾字幕里的“罗泳娴”三个字,总是排在长长的演员表末尾。
有人替她可惜:“演了十几年都没红,是不是很失败?”罗泳娴却笑着摇头,她记得拍《金枝欲孽》时,整个剧组在横店的冷风里熬了三个月,她演的小宫女要跟着如妃在雪地里跪几个小时,膝盖冻得失去知觉,收工后和黎姿、佘诗曼一起围着暖炉吃泡面,那种热乎气她记了很多年;她记得演护士时特意去医院跟着真实的护士学扎针、记病历,被护士长夸“比真护士还像”时的开心;她记得有次演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,只有三句台词,她在家对着镜子练了上百遍哭腔,播出时收到观众的私信说“看到你哭我也跟着掉眼泪”——那些没让她红的角色,藏着她对演戏最朴素的认真。
改变发生在2015年,那一年罗泳娴的母亲因病离世,作为家里的独生女,她第一次直面死亡,也第一次接触到殡葬行业,在处理母亲后事的过程中,她见过太多家属在失去亲人的慌乱里手足无措,也见过有些殡葬从业者敷衍潦草的态度,看着母亲冰冷的遗体,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“如果我能懂这些,是不是就能让妈妈走得更安心一点?”
这个念头一旦种下就发了芽,40岁这年,罗泳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:离开待了16年的TVB,转行做殡葬礼仪师,身边的反对声铺天盖地:朋友说“好好的演员怎么去做这种不吉利的工作”,亲戚劝她“一个女孩子做白事,以后怎么嫁人”,甚至有同行觉得她“是不是混不下去了才走歪路”,罗泳娴没辩解,她默默报了殡葬专业的课程,从最基础的遗体化妆、丧礼流程学起,背厚厚的殡葬法规,练给逝者穿衣服、整理仪容的手法,甚至跟着师傅去殡仪馆值夜班,第一次独自给逝者化妆时,她的手也抖过,对着冰冷的遗体鞠了三个躬才敢动手。
真正入行后罗泳娴才发现,这份工作比她想象的更难,也更有温度,她遇到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夫妇,哭到连路都走不稳,她陪着老人选寿衣、写悼词,一字一句帮老人把想对儿子说的话放进讣告里;她遇到过因意外离世的年轻人,遗体受损严重,她花了整整三个小时一点点修补妆容,就为了让家属见最后一面时,能记住孩子最安详的样子;她遇到过在香港举目无亲的内地逝者,她帮忙联系家属、协调火化,把骨灰坛仔细包好交给来接的亲人,对方塞给她红包她坚决不收,说“送他最后一程是我该做的”。
有一次她处理一位因癌症去世的母亲的后事,逝者10岁的女儿拉着她的衣角问:“阿姨,妈妈是不是变成星星了?”罗泳娴蹲下来抱着小女孩说:“对呀,妈妈只是去了天上,你想她的时候就看看星星,她一直都在看着你。”后来小女孩给她寄了一幅画,画里有个穿白裙子的阿姨牵着妈妈的手飞向天空,旁边写着“谢谢阿姨送妈妈去星星上”,罗泳娴把那幅画贴在办公室的墙上,累的时候就看看,她说:“那一刻我知道,我选的路没有错。”
这几年罗泳娴渐渐被更多人知道,有人称她是“最美殡葬师”,也有节目找她分享经历,她总是穿着简单的素色衣服,说话温温柔柔的,从不刻意煽情,也不避讳谈论死亡,她会在社交平台上分享殡葬知识,告诉大家“死亡不是洪水猛兽,好好告别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”;她会去学校做生命教育讲座,给孩子们讲“生命的长度有限,但爱可以一直存在”;甚至有以前TVB的同事家里有白事,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她帮忙,说“交给阿娴,我们放心”。
偶尔也会有人问她,会不会后悔离开娱乐圈?罗泳娴说,她从来没有后悔过,当演员的时候,她演的是别人的人生,在别人的故事里体会喜怒哀乐;做殡葬师,她送的是别人最后一程,在每一次告别里读懂生命的重量,两种职业看似天差地别,内核却都是“温柔”:演戏时她用认真温柔对待每一个小角色,做殡葬师她用耐心温柔对待每一位逝者和家属。
今年48岁的罗泳娴,没有结婚,也没有大富大贵,她的生活简单又充实:不忙的时候就去爬山、看书,和以前TVB的老朋友喝喝茶,偶尔还会在网剧里客串个小角色过过戏瘾;忙的时候就守在殡仪馆,陪着家属走完最后一段路,她从来不是什么大明星,也不是什么“传奇女性”,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香港女人,在人生的岔路口勇敢选了自己想走的路,用自己的方式,把“告别”这件悲伤的事,变得有了温度。
有人说,罗泳娴的故事,打破了人们对女性的所有刻板印象:40岁不是人生的下坡路,而是可以重新出发的新起点;职业没有高低贵贱,能接住别人的痛苦、给人安慰的工作,就值得被尊重;成功也从来不是红不红、赚多少钱,而是你有没有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,有没有给这个世界带来一点善意。
就像罗泳娴自己说的:“我们每个人都要面对告别,我能做的,就是让逝者走得安心,让生者不留遗憾。”从屏幕上的无名绿叶,到接住死亡的生命摆渡人,罗泳娴用她的人生告诉我们:温柔的人,无论在哪个岗位,都能发出光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