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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稀之年,岁月熬成的糖,究竟是指多少岁?

古稀之年特指人到70岁,这一说法最早源自唐代诗人杜甫《曲江二首》中的“人生七十古来稀”,在古代医疗、生活条件有限的背景下,能活到70岁十分罕见,因此被冠以“古稀”之称,文中将古稀之年喻为“岁月熬出来的糖”,是指走过半生风雨、历经世事打磨后,人到七十往往褪去浮躁,沉淀下通透豁达的心境,拥有阅尽千帆后的从容与甜意,是岁月馈赠的醇厚人生阶段。

我总以为爷爷的古稀之年,该是捧着保温杯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的模样,直到去年深秋回乡下老家,才发现他的日子,比我这天天赶地铁的年轻人还鲜活。

车刚停在院门口,就听见墙根下传来脆生生的笑,爷爷蹲在菜畦边,举着个刚拔出来的红萝卜,正跟邻居家五岁的小娃比谁的萝卜“脸蛋更红”,藏青色的外套袖口沾着点湿泥,额前的白发被风刮得乱翘,看见我进来,他把萝卜往竹篮里一丢,手在裤腿上随便蹭了两下就迎上来:“就等你了,今早刚磨的豆腐,给你炖你最爱的白菜豆腐锅。”

古稀之年,岁月熬成的糖,究竟是指多少岁?

那天的饭桌上,奶奶偷偷跟我念叨,说这两年爷爷越活越“回去了”:开春非要扛着锄头去后山坡开半亩荒地,种上半畦月季半畦菜,天不亮就去挑水浇地,谁劝都不听;夏天搬个小马扎坐在村口老槐树下,跟一群半大孩子抢着听评书,讲到兴头上还拍着大腿给人补两句正史,惹得孩子们围着他喊“故事爷爷”;入秋了更忙,摘了自己种的菊花晒菊花茶,串了红辣椒挂在屋檐下,还翻出我小时候用的旧滑板,偷偷在晒谷场上滑,摔了一跤也不吭声,回家躲着奶奶贴膏药。

我听着直笑,转头看爷爷正踮着脚往墙上挂新写的毛笔字,宣纸上是他最常写的那句“人间至味是清欢”,笔锋不算多么苍劲有力,却带着点松松散散的舒展,看见我看他,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前阵子跟镇上老年大学的老师学的,写得不好,就是图个乐。”

其实我知道,爷爷这一辈子没少经风历雨,年轻时在生产队挣工分,寒冬腊月跳去冰水里修水渠,落下了关节炎的毛病;后来供我爸爸和姑姑读书,天不亮就拉着板车去几十里外的县城卖菜,脚上的布鞋磨破了一双又一双;前几年奶奶生重病,他在医院走廊守了整整半个月,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,我总以为那些熬过来的苦,会在他身上刻下沉重的印记,可到了古稀之年,那些皱巴巴的过往,反倒被他揉成了软乎乎的棉花。

晚饭过后,爷爷搬了藤椅坐在院子里,拉着我看他的“宝贝”:一个掉了漆的旧搪瓷缸,是他当年当生产队长时得的奖品;一摞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旧账本,记着从三十岁开始家里每一笔的收支,最后几页写的全是我和堂妹爱吃的菜;还有个磨得发亮的口琴,是他年轻时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,那天他就着月光给我吹了首《送别》,琴声不算流畅,偶尔还吹错两个音,可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,屋檐下的红辣椒晃啊晃,我突然觉得,这大概就是古稀之年最好的模样。

我们总怕变老,怕皱纹爬满脸,怕脚步变蹒跚,怕日子变成一眼望得到头的索然,可爷爷让我知道,古稀从来不是人生的尾声,是把一辈子的酸甜苦辣都尝遍之后,终于能慢下来嚼出甜味的时刻,不再追着日子跑,不再为了旁人的眼光活,种自己的花,写自己的字,吃自己种的菜,爱身边陪着的人。

临走的时候爷爷给我装了满满一袋子他种的橘子,皮还青着,剥开来甜得很,车开出去老远,我还能看见他站在院门口挥手,风掀起他的白头发,像举着一小团温柔的云,原来七十岁哪里老啊,那是岁月给认认真真活了一辈子的人,留的一块最甜的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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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人很神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