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绕名为“米兹”的巷口烘焙店展开,它藏在巷弄深处,飘出的烘焙香气承载着作者整个青春的记忆,是青春里软乎乎的温暖注脚,字里行间满是对这家店的眷恋,以及它串联起的柔软青春情愫,末尾的“米兹念什么”则是对店名读音的疑问,整体满是带着烘焙甜香的怀旧氛围感。
深秋的风卷着法桐碎叶扫过巷口的时候,我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黄油香——混着现磨肉桂粉的暖甜,裹着刚烤好的可颂酥脆的麦香,不用抬头看招牌我也知道,米兹的烤箱,又准时在下午三点半飘出香了。
米兹不是什么连锁烘焙品牌的名字,是巷口那家开了十二年的社区烘焙店老板娘的小名,我第一次推开那扇刷着奶白色油漆的木门时,才刚上高一,攥着攒了三天的早饭钱,站在玻璃展柜前盯着那个撒满杏仁片的可颂咽口水,连耳尖都憋红了,那时候米兹还留着齐肩的羊毛卷,发梢沾了点面粉,笑起来左边有个浅浅的梨涡,她没催我选,反而夹了一小块刚烤好的原味司康递到我手里:“先尝,小妹妹,刚出炉的,不要钱。”

那是我第一次吃刚烤好的司康,外皮带点焦脆,内里软乎乎的,黄油的香混着一点点葡萄干的甜,烫得我攥在手里倒吸凉气,连说谢谢的声音都发颤,米兹靠在柜台边看着我笑,说她刚从烘焙学校毕业的时候,烤坏的第一炉点心就是司康,硬得能砸开核桃,被她师傅追着在操作间打,那天我最后还是买了那个杏仁可颂,米兹偷偷给我多挤了半圈卡仕达酱,说“长身体呢,多吃点甜的开心”。
后来的整个高中三年,米兹的小店成了我和闺蜜的秘密基地,早自习前赶时间,米兹会提前把热好的火腿芝士三明治装在纸袋里,塞给我们的时候总不忘带一杯温的蜂蜜牛奶,说“空腹别喝凉的,早读费脑子”;模考砸了躲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哭,米兹会端出刚做好的提拉米苏,挖一大勺塞到我嘴里,说“你看这提拉米苏还得冷藏一晚上才够味呢,哪有刚拌好就甜的道理,等一等,苦劲就过去了”;高考前最后一天去买面包,米兹给我装了满满一袋子点心,袋子上用马克笔画了个举着答题卡的小胖子,旁边写着“考的全会,蒙的全对,考完来我这吃芒果慕斯,给你留最大的”。
我去外地上大学那天,特意绕到巷口跟米兹道别,她塞给我一大罐自己烤的黄油曲奇,说在外面要是吃不到合口的甜,就给她发消息,她给我寄,大学四年我真的收到过好几次米兹寄来的包裹:中秋节的流心奶黄月饼,初雪那天的肉桂卷,甚至在我失恋哭着给她发消息说“再也不相信爱情了”的那个周末,我收到了她寄来的一整个六寸的巧克力熔岩蛋糕,附的便签上写着“爱情哪有巧克力流心靠谱,趁热挖,流心凉了就不好吃了”。
去年冬天我回了老家工作,第一时间就往巷口跑,还没走到就看见那扇熟悉的奶白色木门,玻璃上贴着手写的“今日供应:栗子奶油蛋糕、桂花芋泥贝果”,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叮当作响,米兹正低头给客人打包面包,头发比以前长了点,发梢还是沾着点面粉,听见动静抬头看我,眼睛一下子亮了,梨涡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:“呀,你回来了?快进来,我今早刚烤了你以前最爱吃的杏仁可颂,还给你留了刚熬的栗子酱。”
那天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可颂,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木质的桌子上,旁边坐了个穿高中校服的小姑娘,攥着零花钱站在展柜前红着脸,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,米兹笑着夹了一小块司康递过去,说的话都和十几年前如出一辙:“先尝,小妹妹,刚出炉的,不要钱。”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,带着烤箱里暖融融的甜香,我忽然明白,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吃过那么多贵价的烘焙店、网红的甜点,却总觉得少了点味道——米兹的店里卖的从来都不只是面包和蛋糕,是十几岁时攥在手里的热牛奶,是考砸时递到嘴边的提拉米苏,是隔着几百公里寄来的巧克力蛋糕,是我们这一片长大的孩子,想起青春时,最先冒出来的那股软乎乎、甜丝丝的香气。
临走的时候我买了一大袋贝果和可颂,米兹给我装袋的时候,我看见她手背上有个浅浅的烫伤疤,是以前烤面包的时候被烤箱烫的,她以前总说这疤是“烘焙师的勋章”,我提着袋子往家走,风卷着法桐叶落在脚边,身后传来米兹送客人的声音,软乎乎的,和她烤的面包一样暖。
你看啊,城市里的店换了一茬又一茬,网红的甜点出了一款又一款,可米兹的小店永远在巷口亮着暖黄的灯,烤箱永远在下午三点半飘出香,就像我们的青春里永远有个软乎乎的注脚,不管走出去多远,只要回来推开那扇奶白色的门,就能咬到一口刚出炉的、甜丝丝的旧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