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小五是“我”整个童年的温暖存在,关联着“小五脱口秀”这一内容载体,它承载着童年巷口的鲜活记忆,或许是小五以接地气的脱口秀形式,把邻里日常、童年趣事揉进轻松的表达里,那些带着烟火气的段子、细碎的温暖瞬间,串起了旧时光里的治愈片段,成为回望童年时鲜明又温热的印记,藏着朴素的快乐与久违的邻里温情。
我总在蝉鸣聒噪的盛夏想起小五,想起他蹲在巷口老槐树下,举着半块化得淌水的橘子冰棒,冲刚放学的我晃得手都快甩脱臼的模样。
小五是我家隔壁张阿婆捡来的孩子,比我大三岁,因为刚捡回来的时候瘦得像只小猫,阿婆数着他细得像藕节的手指头,说“就叫小五吧,好养活”,于是整条巷弄的人都喊他小五,他脑子比旁人慢半拍,说话总带着点含混的尾音,巷子里的调皮鬼总追在他身后喊“傻小五”,每次他都不恼,只是把我往他身后藏藏,从兜里摸出颗攒了好久的水果糖塞给我,糖纸都被汗浸得发皱,剥开来甜得齁人。

我小时候总爱闯祸,爬树掏鸟窝摔破了膝盖,是小五背着我往卫生所跑,他后背瘦得硌人,跑起来的时候风灌进他洗得发白的短袖,我趴在他背上,能听见他咚咚的心跳声,他边跑边喘,还不忘哄我:“不哭哦,等下给你买冰棒,橘子味的。”后来我才知道,他为了给我买那根冰棒,帮巷口卖杂货的李爷爷搬了一下午的纸箱子,肩膀被绳子勒出两道红印子,被阿婆念叨了好几天。
我上初中那年,阿婆走了,小五被远房亲戚接去了外地,走的那天他蹲在我家门口等了我一早上,塞给我一个布包,里面是他攒了大半年的小玩意儿:玻璃弹珠、印着还珠格格的贴画、用铁丝弯成的弹弓,还有整整二十颗裹着不同糖纸的水果糖,他挠着头笑,说“我要去很远的地方啦,这些给你,你要是想我了就吃颗糖”,我抱着布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他反而慌了,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,自己的眼眶却红得像兔子。
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小五,听亲戚说他在外地的工厂找了份看仓库的活儿,干得踏实,还娶了个同在厂里打工的姑娘,去年生了个大胖小子,小日子过得安稳,去年夏天我回老巷口,老槐树还在,树下卖冰棒的摊子换成了自动贩卖机,我买了根橘子味的冰棒,咬下去的瞬间,甜意顺着舌尖漫开,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,小五举着半根冰棒冲我笑的样子,他的牙齿很白,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。
原来有些人就像夏天的冰棒,也许不会陪你走完所有的路,但他给你的那点甜,足够在往后很多个燥热的日子里,想起来就觉得暖,我的小五啊,他不傻,他是我整个童年里,最最心软的小英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