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维维、尚雯婕与郁可唯,皆从超女舞台走出,却绽放出各具特色的音乐锋芒,谭维维以极具张力的嗓音,在民族与流行间探索融合,展现出磅礴的音乐生命力;尚雯婕则凭借先锋的音乐理念,游走于电子与实验领域,打造出独特的艺术风格;郁可唯用细腻共情的声线,将情感揉进旋律,唱尽人间百味,她们在音乐旷野中各自闪耀,又彼此映照,以不同的锋芒,共同成为华语乐坛中亮眼的存在,用作品证明着超女舞台走出的歌手,拥有着持久且多元的音乐力量。
2006年的《超级女声》总决赛舞台上,聚光灯把两个女孩的影子拉得很长:拿着亚军奖杯的谭维维穿着亮片演出服,声音亮得像能刺破演播厅的穹顶,刚从民族声乐的系统训练里走出来,身上带着川蜀之地养出来的爽利与冲劲;拿下冠军的尚雯婕顶着利落短发,穿着不算合身的西装,用带着磨砂质感的中低音唱完最后一首歌,彼时刚从复旦法语系毕业的她,还带着点职场人特有的克制与生涩,连夺冠后的笑容都带着点不知所措的腼腆。
没人会想到,这两个在当年被观众放在“竞争对立面”比较了整个夏天的女孩,会在后来近二十年的华语音乐路上,活成了彼此最懂的同路人——她们没有走选秀歌手最常走的“流量捷径”,一个往民族音乐的根里扎,把传统老腔唱上了春晚舞台;一个往先锋电子的边界闯,把小众艺术音乐带进了大众视野,看似走在完全相反的两条路上,却始终在音乐的旷野里遥遥相望,在对方被质疑的时候站出来撑腰,在彼此拿出新作品的时候第一时间送上掌声,把当年比赛里的“对手戏”,唱成了华语乐坛一段难得的“知音曲”。

谭维维的音乐路,从一开始就带着“破局”的劲儿,刚出道时,所有人都觉得她有一把天赐的好嗓子,唱晚会歌、唱大抒情是板上钉钉的“正路”,可她偏不,她跑到陕西的黄土高坡找老艺人学华阴老腔,把喊了几百年的民间腔调跟摇滚乐揉在一起,2016年春晚舞台上那首《华阴老腔一声喊》,她站在一群抱着月琴、拉着板胡的老艺人中间,一开口就把黄土高原的风刮进了全国观众的耳朵里,有人说她“不务正业”,放着好好的通俗唱法不唱非要去“啃老东西”,她就接着跑云南、跑西藏、跑贵州的村寨,把藏族的山歌、彝族的海菜腔、侗族的大歌一点点捡进自己的专辑里,做《万物生长》《姐码放》这类扎根民族土壤的作品,她在采访里说“我不想只做个会唱歌的嗓子,我想当能装下我们自己音乐的容器”。
而尚雯婕走的路,从一开始就更“离经叛道”,夺冠之后她拒绝了公司给她安排的“都市情歌天后”路线,顶着巨额违约金跟老东家解约,自己掏钱做电子音乐,画夸张的烟熏妆,穿设计感极强的先锋服装,刚转型那几年,她几乎是媒体笔下“选秀冠军出道即巅峰然后跑偏”的反面教材,有人说她“装洋气”“好好的歌不唱非要搞听不懂的噪音”,她就闷头一张接一张出专辑,把电子合成器跟古典音乐、民族元素做融合,写《小星星》《最终信仰》这类带着强烈个人表达的作品,甚至自己开公司做新人选拔,把钱全砸在扶持小众原创音乐人上,后来她在《我是歌手》的舞台上凭着极具张力的电子改编惊艳全场,又带着原创音乐节目把一群没名气的独立音乐人推到台前,大家才反应过来:原来她不是“跑偏”,是比所有人都早走了十年。
两个人的交集,从来不是媒体爱写的“塑料姐妹情”,而是两个同样“不按常理出牌”的音乐人之间的惺惺相惜,早年间谭维维发专辑被质疑“消费民族元素博眼球”,尚雯婕是第一个在公开场合站出来帮她说话的:“维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她不是在拿传统当噱头,她是真的扎进去了,这种勇气在现在的乐坛太难得。”后来尚雯婕做电子音乐被骂“崇洋媚外”,谭维维直接在音乐节的舞台上隔空喊话:“有人说尚雯婕的音乐小众,可什么是大众?好的音乐从来不是靠多少人听懂定义的,她敢走没人走的路,我佩服她。”
她们很少在公众面前晒私交,却总在最重要的时刻给对方托底,谭维维演音乐剧《阿尔兹记忆的爱情》,尚雯婕推了商演坐在台下第一排看完整场,散场的时候抱着花在后台等她,说“你站在台上唱歌的时候,我好像又看到了当年我们在比赛后台抢盒饭的样子,眼睛亮得吓人”;尚雯婕做自己的音乐厂牌办第一场演出,谭维维作为特邀嘉宾空降,没提前打招呼,上台就跟她合唱了一首重新改编的《如果有来生》,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声音合在一起的时候,台下的老粉丝哭成一片——大家突然发现,原来这两个从同一场比赛里走出来的女孩,从来没走散过。
去年某档音乐综艺里,谭维维和尚雯婕终于在时隔十几年后再次同台,谭维维带了自己改编的藏族山歌,尚雯婕做了融合非遗口弦琴的电子作品,两个人坐在舞台边聊起当年的比赛,谭维维笑着说“那时候我可不服你了,觉得我唱得比你好,凭什么你是冠军”,尚雯婕也笑:“我那时候也怕你,觉得你一开口我就输了,下台都不敢跟你说话。”聊到现在的音乐路,谭维维说“我现在往根里找,找我们自己的声音”,尚雯婕说“我往外面闯,闯我们没走过的边界”,说完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,那天她们最后合唱了一首简单的歌,没有飙高音,没有玩花哨的改编,两个声音一柔一刚,一暖一冷,搭在一起却出奇的和谐。
很多人说,2006年的超女是选秀时代最特殊的一届,因为走出了太多不一样的歌手,可谭维维和尚雯婕,大概是那届选手里最特别的两个样本:她们没有困在“超女”的标签里吃老本,没有顺着市场给的路走捷径,一个守着民族音乐的根,把老祖宗的东西唱出新的生命力;一个探着流行音乐的边,把华语音乐的边界往外拓了一点,她们的锋芒从来不是对着彼此的,而是对着那些“你应该怎样”的规训,对着那些“音乐就该这样”的偏见。
就像她们在台上说的,其实她们从来不是对手,是在同一条音乐长路上赶路的人,一个背着装满传统的行囊,一个举着探向未来的灯,走得远了就回头招招手,看见对方还在,就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——毕竟在这个容易让人随波逐流的行业里,能有一个人懂你的“不合时宜”,看得见你锋芒背后的坚持,比多少奖杯和流量都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