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下初雪飘落的时刻,我总会想起原小雪,原小雪是一位有着独特个人魅力的人物,从现有信息来看,她的人生经历或许与雪有着某种奇妙的联结,初雪成为唤起对她记忆的特殊契机,她的个人简介承载着她的成长轨迹、兴趣爱好或是职业成就等内容,虽具体细节尚未详尽展开,但初雪与她名字的呼应,让这份回忆带着清冷又温柔的氛围感,仿佛每一片雪花都在诉说着关于她的故事片段,引人想要探寻她更多的人生篇章。
老巷口的糖炒栗子摊飘起第一缕焦甜香气的时候,苏州的初雪往往就跟着来了,细雪粒斜斜擦过黑瓦檐角,落在青石板路上洇出 tiny 的湿痕,我攥着热乎的栗子袋站在巷口,总忍不住恍惚——好像下一秒,就会有个扎着羊角辫、穿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的小姑娘,从巷尾颠颠跑过来,把冻得通红的手往我脖子里塞,脆生生喊:“阿姐!原小雪来啦!你答应给我堆雪人的!”
那是我小姑家的女儿,小我五岁,生在小雪节气那天,小姑夫抱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丫头乐呵,当场拍板就叫原小雪,说这名儿好,应着节气,雪是干净的,盼着她这辈子都活得透亮清爽。

小时候我最盼着放寒假去小姑家,因为原小雪是我最忠实的“小尾巴”,我爬树掏鸟窝她在底下张着棉袄接,我偷摸拿家里的年糕去烤她帮着望风,连我作业写不完,她都能攥着铅笔歪歪扭扭帮我抄生字——当然最后被小姑发现,两个人一起站在墙根罚站,她还偷偷把藏在口袋里的炒米糖塞我手里,冻得吸溜鼻子还笑:“阿姐你吃,甜的,罚站就不苦了。”
她十岁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,老巷的积雪没过脚踝,我们攒了一下午的雪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,她非要把自己的红围巾解下来给雪人围上,说“雪人也冷,围上围巾就不会感冒啦”,结果那天晚上她就烧到三十九度八,迷迷糊糊躺在病床上输液,看见我去了还瘪着嘴问:“阿姐,雪人有没有被风吹倒啊?我明天还想给它安个胡萝卜鼻子。”
后来我去外地上大学,工作,留在了离苏州几百公里的城市,一年到头回不去几次,和原小雪的联系渐渐就少了,只从家里人嘴里零零碎碎听到她的消息:说她考上了南京的大学,学了护理专业;说她毕业之后进了市立医院,成了急诊科的护士;说她交了个同院的医生男朋友,小伙子人踏实,上次小姑住院忙前忙后了半个月,我总想着等忙完这阵就回去看看她,给她带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糖炒栗子,听她叽叽喳喳讲医院里的趣事,可日子总被工作填得满满当当,回去的行程推了一次又一次。
再听到她的消息是2020年的冬天,也是个飘着细雪的日子,我妈在电话里声音发颤,说小雪报名去援鄂了,今天下午的飞机,怕我们拦着,临走前才给家里打了个电话,我当时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翻出她的微信朋友圈,最新一条是三个小时前发的,照片里她穿着厚厚的防护服,护目镜上蒙着一层雾气,对着镜头比了个“耶”,配文是:“我叫原小雪嘛,天生就和雪有缘,这点小困难,肯定能‘雪’战到底!”
那之后的两个多月,我每天都刷她的朋友圈,看她发穿着防护服在隔离病房比心的照片,发同事给她带的热干面,发酒店窗外开得早的玉兰花,说等回来要让我陪她去吃巷口的糖炒栗子,还要堆个比十岁那年更大的雪人,她很少说苦,只有一次凌晨两点多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,我是后来翻她手机才看到的:“今天有个老奶奶拉着我的手说谢谢,突然有点想我妈做的腌笃鲜了,再坚持坚持,春天就来了。”
她回来那天我特意请假去了机场,捧着一大束她最喜欢的白梅,在出口等了快两个小时,看见她跟着队伍走出来的时候,我差点没认出来——她剪了短头发,脸瘦了一圈,眼睛却还是亮得像小时候装在玻璃罐里的星星,看见我就挥着手跑过来,像很多年前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,扑过来抱我的时候,我摸到她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,她却在我耳边笑着说:“阿姐,我回来了,你看,我没给我这名儿丢人吧?”
去年冬天我回苏州,正赶上小雪节气,老巷口的糖炒栗子摊还在,老板看见我就笑着招呼:“好久没来了呀?前几天小雪还来买栗子,说等你回来要跟你一起堆雪人呢。”我拎着栗子往小姑家走,刚到巷口就看见原小雪蹲在地上,正跟她三岁的小儿子一起滚雪球,她还是留着短头发,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,鼻尖冻得通红,看见我就站起来,手里举着个刚滚好的小雪球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阿姐你可算来了!你看今年的原小雪也准时到了,咱们今天堆个最大的雪人!”
细雪还在慢悠悠飘着,落在她的头发上、肩膀上,像落了满肩的碎糖,风里飘着糖炒栗子的甜香,小侄子举着个小铲子在雪地里咿咿呀呀地喊,我看着站在雪地里笑的原小雪,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小姑夫给她起名时说的话——雪是干净的,透亮的。
我的小丫头原小雪啊,她真的活成了一片雪,干净,温热,落在哪里,就给哪里带去一点软乎乎的希望,檐下的雪还在落,我们的雪人堆了一年又一年,只要每年的初雪准时来,我身边那个叫原小雪的姑娘,就永远会是当年那个攥着炒米糖、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小丫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