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攥紧鱼和熊掌,人生本是旷野,鱼和熊掌不可兼得”,道破了人生选择的本质真相,我们总在抉择路口试图攥住所有选项,害怕错过任何一种可能,却忘了人生从不是按部就班的单行道,本是充满无限可能的旷野,不必因取舍焦虑,不必为未选的路遗憾,接受得失共生的常态,顺着自己的节奏往前走,旷野之上自有独属于你的风景。
楼下开了七年的糖水铺上个月贴了转让通知,老板阿明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:穿了多年的围裙搭在椅背上,旁边摆着刚收到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,评论区炸了,老熟人们纷纷感慨:“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,回去读书多折腾”“这是放着稳当的钱不赚,去追虚无缥缈的梦啊”,更有人直接留言:“鱼和熊掌不可兼得,你这是捡了芝麻丢西瓜”。
阿明回了个笑脸,没多解释,我想起三年前冬夜去买姜撞奶,他擦着蒸碗跟我叹气,说当年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读书,他主动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了弟弟,开糖水铺是为了讨生活,可柜子里锁着的高中课本,翻得页边都起了毛,那时候我问他后不后悔,他说:“哪有什么后不后悔,那时候选了给弟弟凑学费的‘鱼’,不代表我这辈子就不能再尝尝‘熊掌’是什么味。”

我们从小听着“鱼和熊掌不可兼得”的训诫长大,这句话像一道提前设好的选择题,把人生的所有选项都框成了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:选了安稳的工作,就等于放弃了滚烫的理想;选了陪伴家人,就等于错失了闯荡的机会;选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,就必然要和世俗定义的成功挥手作别,我们总怕选了鱼就会错过熊掌的珍贵,攥着熊掌又惦记鱼的鲜美,在反复的权衡里耗光了勇气,在“如果当初选另一条路会不会更好”的内耗里,把当下的日子过成了将就。
可我总觉得,孟子说“二者不可得兼”,是特定情境下的舍生取义,从来不是给所有人生下的死板判词,那些被我们当成“非此即彼”的选项,很多时候不过是我们自己在心里竖起的高墙。
去年在大理认识的姐姐阿爽,曾经是上海陆家嘴的投行精英,前几年辞了职在洱海边开民宿,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放弃了百万年薪的“熊掌”,去捡风花雪月的“鱼”,可她跟我说,辞职不是头脑一热的逃离,是在加班到胃出血住院的那个晚上突然想明白:她要的从来不是在“高薪高压”和“躺平摆烂”里二选一,现在的她,旺季时守着民宿给客人煮茶拍照,淡季时就飞回上海接老客户的咨询项目,赚的钱不比上班时少,还把自己在苍山脚下种的玫瑰花做成酱,卖给天南海北的客人。“哪有什么绝对的鱼和熊掌?”她给我递了一块玫瑰饼,“我不过是不想被别人定义的‘最优选项’绑住,自己的日子,想怎么拼就怎么拼,想怎么活就怎么活。”
我见过太多人把“鱼和熊掌不可兼得”当成不敢选择的借口,也见过太多人在选了某条路之后,把所有的不如意都归咎于“当初选错了”,可人生从来不是一张只有标准答案的试卷,没有哪条路是绝对正确的,也没有哪种选择是真的“亏了”,你二十岁为了梦想闯得头破血流,那些摔过的跤、流过的汗,都会变成你三十岁时安身立命的底气;你三十岁为了家人暂时停下脚步,那些陪伴的温暖、相守的时光,从来都是生命里最珍贵的馈赠,我们总以为“兼得”是要同时把两样东西牢牢攥在手里,可实际上,真正的拥有从来不是在某一个节点同时拿到所有想要的东西,而是在漫长的一生里,既有拿起鱼的勇气,也有追向熊掌的魄力,有舍的通透,也有得的从容。
前几天路过糖水铺,阿明正在拆招牌,他说店铺转给了卖卤味的张叔,等九月份开学,他就去学校读古典文献学专业,以后要好好研究古代的饮食文化,等毕业了,说不定还会开一家更有意思的糖水铺,把古籍里记载的甜品都做出来。“你看,”他擦了擦额角的汗,“我当年选了养家的鱼,现在也能去读喜欢的书,等以后毕业了,我把学问做进糖水里,这不就是鱼和熊掌都尝到了?”
风卷着街边凤凰花的花瓣吹过来,我突然明白,我们根本不必被“鱼和熊掌”的选择题困住,人生从来不是狭窄的单行道,是可以纵横驰骋的旷野,你不必在年少时就急着给自己的人生下定义,也不必在选择之后就困在遗憾里不敢往前,你可以为了生活低头捡六便士,也可以抬头看月亮;可以在当下认真走稳脚下的路,也可以在心里留着未熄的光,那些你曾经以为必须舍弃的东西,那些你藏在心里的热爱和向往,从来不会因为你暂时选了另一条路就消失,只要你一直往前走,总有一天会和它们重逢。
毕竟,能决定你拿到什么的,从来不是“鱼和熊掌不可兼得”的古训,而是你有没有敢选、敢闯、敢承担的勇气,有没有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的决心,当你不再把人生当成非此即彼的选择题,你会发现,你根本不需要在鱼和熊掌之间做选择——你要走的那条路,本身就有花有月,有你想要的所有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