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芦荡深处邂逅赭色精灵,我与红胸田鸡的夏日之遇

本文讲述了作者夏日在芦荡深处与红胸田鸡的邂逅经历,作者深入芦荡,在繁茂的芦苇间偶遇这种有着赭色羽毛、红胸特征的灵动小鸟,细致观察到它在芦丛间穿梭、觅食的鲜活姿态,字里行间满是撞见隐秘自然精灵的惊喜,也传递出对湿地野生小生命的珍视,以及芦荡生态里人与野生生灵温柔相遇的治愈感,藏着对自然野趣的由衷热爱。

梅雨季刚过的城郊湿地,风里裹着芦苇的清苦与野菱角的甜香,齐腰深的芦秆攒着劲儿往天上长,把一汪浅水遮得影影绰绰,我蹲在铺了迷彩布的观鸟棚里已经快两个小时,裤脚沾的泥点干了又湿,耳边是蛙鸣和大杜鹃隔老远飘来的叫声,正揉着发酸的膝盖准备起身,忽然听见脚边的水洼里传来一声极轻的“ke-ke”,像谁用指甲轻轻弹了弹芦秆。

我瞬间屏住呼吸,端着相机的手稳了稳——是红胸田鸡。

芦荡深处邂逅赭色精灵,我与红胸田鸡的夏日之遇

最先露出来的是一截栗红色的胸脯,像谁偷偷把天边烧剩的晚霞揉碎了,缝在了它的羽衣上,紧接着是它圆溜溜的小脑袋,橄榄褐色的背羽和芦苇的阴影几乎融在一起,要不是那点醒目的赭红,我几乎要以为是风吹动了枯芦叶,它比我想象的更小,成鸟也不过二十厘米出头,嫩黄色的喙尖沾着点湿泥,一双粉褐色的细脚踩在浮水植物的叶片上,轻得像落了片叶子,连水纹都没晃出几圈。

这是我找了整整三个夏天的小家伙,作为鹤形目秧鸡科的涉禽,红胸田鸡实在是太“害羞”了,它们总把家安在芦苇荡和沼泽最密的深处,白天极少飞到开阔处,只有清晨和傍晚才会顺着芦苇间的“秘密小道”溜出来,啄食水生昆虫、螺类或者植物的嫩种子,前两年我来湿地,要么只听见它们藏在芦丛里的叫声,要么只瞥见一道褐红色的影子“嗖”地钻过草缝,连对焦的机会都没有,老观鸟人总说,见红胸田鸡要靠“缘分”,它们是芦荡养出来的精灵,只肯把身影留给肯静下心等的人。

那天的它显然是出来给巢里的雏鸟觅食的,只见它歪着小黑豆似的眼睛听了会儿动静,确认没有危险,才快速把长喙扎进浅水里,没两秒就叼出一只扭动的水虿,在水里涮了涮,转身就往芦丛更深处走,我不敢追,只轻轻按了几下快门,镜头里它走得急,栗红色的胸脯在晃动的芦叶间一闪一闪,像颗跳荡的小火苗。

后来我跟着湿地的巡护员陈叔往芦荡深处走,才在一丛高出水面半米的枯芦苇堆里,看见了它的巢,那巢编得极精巧,用芦苇叶和茭草茎一层层盘成碗状,里面铺着软软的须根和鸟羽,三只黑绒绒的雏鸟挤在巢中间,听见动静就抻着光秃秃的小脖子“唧唧”叫,嫩黄的喙张得老大,陈叔赶紧拉着我往后退:“别靠太近,红胸田鸡警觉性高,惊着了成鸟可能会弃巢。”他说前几年湿地周边搞开发,芦荡被填了好大一片,有两三年都没听见红胸田鸡的叫声,这两年退塘还湿,芦苇慢慢长回来了,去年才又发现了三四个繁殖巢。

我们退到十几米外的土坡后没多久,那只栗红色的身影就溜回了巢边,它先在巢周围转了两圈,确认没有异常,才跳上巢沿,把叼来的食物挨个喂进雏鸟嘴里,又用喙轻轻理了理雏鸟沾了水的绒毛,风穿过芦荡,把芦苇吹得沙沙响,阳光从芦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它赭红色的胸脯上落了几块碎金,它歪头蹭了蹭身边凑过来的另一只红胸田鸡——应该是雏鸟的另一位家长,两只鸟挨在一起,对着巢里的小家伙们轻轻叫了两声,声音软得像泡了水的芦苇絮。

那天我离开湿地的时候,包里装着陈叔塞给我的嫩菱角,耳边还飘着芦丛深处红胸田鸡轻轻的鸣叫声,以前总觉得“珍稀鸟类”离我们很远,要去深山老林里才能寻见,可那天我忽然明白,这些藏在城郊芦荡里的赭色精灵,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“稀罕物”,它们要的从来不多,不过是一汪干净的浅水,一片能藏身的芦荡,一段不被打扰的繁殖时光。

后来我翻那天拍的照片,最清晰的一张里,红胸田鸡站在半枯的芦秆上,栗红色的胸脯对着镜头的方向,黑亮的眼睛里映着晃荡的芦影和天光,它身后是漫无边际的青芦苇,风一吹就翻起绿色的浪,那点跳荡的赭红,就成了整个夏天最鲜活、最温柔的印章——印在湿地的风里,印在我关于夏日的所有记忆里,也印在人和自然最妥帖的那段距离上:不靠近,不惊扰,远远看着,知道它们在芦荡深处好好地生活着,就很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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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人很神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