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奋六世之余烈,秦国历代君王东出征程与君王一览

秦国东出之路,是“奋六世之余烈”的长期积累过程,自秦孝公起,商鞅变法奠定富强根基;秦惠文王用张仪连横破合纵,夺巴蜀扩疆土;秦武王东进拔宜阳,窥周室;秦昭襄王以范雎远交近攻,重创六国主力;秦孝文王、秦庄襄王虽在位短,仍稳固基业、持续东侵,六代君王前赴后继,为秦始皇最终扫六合、统一天下铺就了坚实道路,清晰展现出秦国由弱变强、步步东进的历史脉络。

“及至始皇,奋六世之余烈,振长策而御宇内,吞二周而亡诸侯”,贾谊在《过秦论》中的一句论断,道尽了秦王朝一统天下的本质——从来没有什么天降的统一伟业,只有一代代君王踩着先辈的脚印,把“东出”的刻在秦人的骨血里,从西陲牧马的边陲部落,到横扫六合的大一统帝国,秦国三十余代国君用近七百年的接力跑,跑完了这条布满荆棘的崛起之路。

秦国的起点,远没有后世那般煊赫,周孝王时期,秦人先祖非子因在汧渭之间为周王室养马有功,被封在秦地,号“秦嬴”,这时候的秦人连诸侯都算不上,只是周王室的“西陲大夫”,要在戎狄环伺的蛮荒之地挣一口活路,真正让秦国拿到诸侯入场券的是秦襄公,西周末年犬戎攻破镐京,周平王东迁洛邑,秦襄公率部拼死护送,才被周平王封为诸侯,赐下岐以西之地——只是这赏赐更像一张空头支票:那片土地早已被戎狄占据,秦人要想立国,就得自己从戎人手里抢地盘,此后的一百多年里,秦文公、秦武公、秦德公等数代国君披荆斩棘,一边和戎狄血战,一边设县制、迁都城、定律法,慢慢把秦国的势力推进到关中平原,直到秦穆公时期,才第一次让秦国站上了春秋争霸的舞台。

奋六世之余烈,秦国历代君王东出征程与君王一览

秦穆公是秦国历史上第一位有“霸主”之名的君主,他内用百里奚、蹇叔等贤臣,国政大治;外“益国十二,开地千里,遂霸西戎”,连周天子都派人送来金鼓承认他的霸主地位,可穆公的东出梦却被正处巅峰的晋国死死挡住,崤之战、彭衙之战两次大败,让秦人彻底明白:东出的路,不是一代人能走完的,穆公之后的两百多年里,秦国陷入了漫长的沉寂:内部贵族擅权、君位动荡,外部被新兴的魏国死死压在洛水以西,秦简公时期魏国甚至拿下了秦国的河西之地,筑起长城把秦人堵在关中,“诸侯卑秦,丑莫大焉”,那是秦国国运最低谷的时刻。

公元前361年,21岁的秦孝公嬴渠梁即位,他看着满目疮痍的秦国,发出了那句震动天下的求贤令:“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,吾且尊官,与之分土。”在魏国不得志的商鞅带着李悝的《法经》入秦,一场彻底改写秦国命运的变法就此拉开序幕:废井田、开阡陌,奖励耕战,推行县制,迁都咸阳,秦国用了二十年时间,从被诸侯鄙夷的边陲弱国,变成了“道不拾遗,山无盗贼,家给人足,民勇于公战,怯于私斗”的虎狼之国,秦孝公不仅收回了河西之地,更给秦国留下了一套可以自我运转的耕战体系,此后的秦国君王,哪怕能力有高低,只要沿着这套体系走,就不会偏离东出的轨道。

秦孝公之后的五代君王,就是贾谊笔下“奋六世之余烈”的核心,几乎没有一个掉链子:秦惠文王嬴驷即位之初虽然车裂了商鞅,却没有废掉新法,反而一边巩固君权,一边东进攻魏拿下河西全地,又采纳司马错的建议南下灭巴蜀,给秦国拿下了日后支撑统一战争的“天府之国”大后方,最重要的是他顶住了六国合纵的压力,用张仪的连横之策拆解反秦联盟,还在公元前325年正式称王,让秦国从“公”的时代跨入了“王”的时代;秦武王嬴荡在位只有短短四年,却拔宜阳、通三川,直接把兵锋推到了周王室的洛阳城下,那句“寡人欲容车通三川,窥周室,死不恨矣”,道尽了秦人从没有藏着掖着的野心;秦昭襄王嬴稷是秦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君王,他用范雎的“远交近攻”为国策,彻底打垮了统一路上最难啃的两块硬骨头:长平之战坑杀赵军四十万,让唯一能和秦国掰手腕的赵国彻底失去了还手之力,又攻陷东周洛邑,把象征天下的九鼎迁到咸阳,终结了延续八百年的周王朝,到昭襄王晚年,秦国已经占据了天下一半的土地,六国再也没有能力组织起像样的合纵抗秦。

昭襄王之后,秦孝文王在位三天、秦庄襄王在位三年,虽然时间短暂,却也没有停下脚步:孝文王大赦罪人、表彰先王功臣,稳定了昭襄王晚年动荡的朝局;庄襄王继续东进,蚕食三晋土地,设置三川郡,把秦国的边界推到了魏国都城大梁附近,还生下了那个最终跑完接力赛最后一棒的嬴政。

公元前238年,22岁的秦王嬴政亲政,他平定嫪毐叛乱、罢黜吕不韦,把秦国的权力牢牢攥在手里,之后用李斯、尉缭的计策,用了十年时间先后灭掉韩、赵、魏、楚、燕、齐六国,在公元前221年完成了统一大业,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的中央集权王朝,有人说秦始皇是“天选之子”,可如果没有秦襄公的开国、秦穆公的霸西戎、秦孝公的变法、秦惠文王的连横、秦昭襄王的拓土,甚至没有秦武王、孝文王、庄襄王这几位“短命君主”的承上启下,嬴政就算有天纵之才,也不可能在十年里扫平天下。

回望秦国历代君王的轨迹,你会发现这是一个几乎没有“退路”的诸侯国:从立国那天起,他们就在西陲的寒风里和戎狄拼杀,没有中原诸侯的礼乐光环,只有“赳赳老秦,共赴国难”的血性,他们不是没有走过弯路:秦厉公之后的几代内乱差点把秦国拖垮,秦武王的莽撞举鼎让自己客死异乡,秦昭襄王晚年的猜忌错杀白起也留下了遗憾,但难得的是,几乎每一代秦君都记得东出的目标,哪怕自己这一代走不到终点,也要给下一代铺好路。

后世常说“秦二世而亡”是因为暴政,可站在历史的源头看,秦国从一个方圆五十里的附庸部落,到一统天下的大帝国,靠的从来不是什么运气,而是三十多代君王一点点攒下的家底,那些刻在秦公簋上的铭文,那些埋在雍城秦公陵园里的一代代君主,那些在战场上为了军功浴血的老秦人,共同拼成了那条从西陲通向咸阳、通向天下的路,所谓“奋六世之余烈”从来不是一句空话,它是刻在秦人基因里的接力:你打下一块地,我攻下一座城,他拆穿一次合纵,等最后一个人接过接力棒的时候,天下,已经在眼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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