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逆战科林亚斯,在荒原褶皱里,把不可能焊进现实

逆战科林亚斯,是在荒原褶皱地带创造的工程奇迹,建设者们直面荒原恶劣的自然环境与严苛的施工挑战,以“把不可能焊进现实”的韧劲,在地形复杂、条件艰苦的荒原褶皱里攻坚突破,克服重重技术与现实阻碍,将原本看似遥不可及的建设目标落地为实实在在的成果,在荒原之上镌刻下属于奋斗者的印记,让原本荒芜的土地焕发出全新的生机与可能,彰显出攻坚克难、敢闯敢拼的建设精神。

第一次听到“科林”这个名字时,我正蹲在川藏联网工程的帐篷里啃压缩饼干,老班长把被风刮得哗啦响的地图按在膝头,指尖点在藏东高原那个标着红三角的山坳:“看见没?科林垭口,海拔4817米,是这次架线最难啃的硬骨头——我们要在这儿逆着天险打一场硬仗,就叫‘逆战科林’。”

那是2014年的春天,我刚满22岁,是输电施工队里最年轻的技术员,还没意识到“逆战”两个字,到底要扛着多少冰碴子和缺氧的眩晕才能写就。

逆战科林亚斯,在荒原褶皱里,把不可能焊进现实

科林的“下马威”比我们预想的来得更早,车开到距离垭口三公里的地方就彻底动不了了——半米厚的永久冻土层在开春融成了翻浆路,车轮陷进去直冒黑泥,连履带式挖掘机都要靠两台绞磨同时拽才能挪半步,最后是全队人扛着工具徒步往上走,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,刚走了一半我就蹲在路边吐,氧气瓶的调节阀开到最大还是觉得肺里像塞了团浸了冰的棉花,老班长把他的氧气面罩扣在我脸上,笑的声音都发颤:“小子,这才哪到哪?科林的风,可是能把铁塔螺丝吹得满天飞的主。”

我们要在科林垭口架起三基37米高的输电铁塔,其中N207号塔位就在垭口的风口上,别说立塔,光是把几吨重的塔材运上去就难如登天:牦牛队走到半山腰就说什么都不肯往前,赶牛的藏族阿佳说这地方是“山鹰都绕着飞的风口”,往年冬天风大的时候,能把山口的玛尼堆吹得散架,最后我们想了个最笨的办法:把塔材拆成百十斤重的小件,人扛肩驮往山上运,肩膀被安全带磨破了就垫上牦牛皮,脚下滑就把草绳缠在解放鞋上,整整走了11天,才把所有塔材像蚂蚁搬家似的挪到了塔位。

真正的逆战,是立塔那天开始的。

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我们就上了山,刚把第一节塔材固定好,天突然变了脸,鸡蛋大的冰雹砸得安全帽咚咚响,气温骤降到零下15度,风卷着雪粒子往领口里灌,连挂在塔上的安全绳都被吹得成了一条直线,老班长抓着对讲机喊得嗓子都哑了:“所有人先撤到避风点!等风小了再上!”可我们蹲在山坳的岩石后面等了三个小时,风非但没小,反而越刮越凶,气象站发来的短信说,垭口瞬时风速已经到了12级——那是能把人吹下山的风力。

“不能等了。”老班长把棉大衣的扣子系到最紧,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,“再等下去塔材结冰,今天就立不起来,后面的工期全得耽误,下游几个乡的藏胞还等着夏天用上电打酥油茶呢。”他第一个抓着塔材往上爬,我们几个小伙子咬着牙跟在后面,风把我们吹得贴在塔架上晃,手指抓在冰冷的角钢上,没几分钟就冻得失去了知觉,连扳手都捏不住,就把手伸进怀里暖半分钟,拿出来接着拧螺丝,我爬到塔架20米高的地方时,低头往下看,脚下是翻着云浪的深渊,风在耳边吼得像无数只野兽在叫,那一瞬间我真觉得自己要被风吹走了,是腰上的安全绳死死拽着我,那是老班长头天晚上亲自给我检查了三遍的绳结。

那天我们在塔上整整待了七个小时,下塔的时候,每个人的眉毛、睫毛上都结了厚厚的冰壳,棉裤冻得硬邦邦的,弯都弯不了,老班长的耳朵被冻得起了两个核桃大的水泡,他摸了摸立得笔直的塔架,突然就笑了,从怀里掏出半瓶藏家阿爸送的青稞酒,挨个给我们倒在瓶盖里:“看见没?我们赢了科林。”

后来我参与过很多次特高压工程的施工,见过江南的梅雨季,见过西北的大沙漠,可最难忘的还是科林垭口的风,去年夏天我跟着运维队再去科林,沿着当年我们踩出来的小路往上走,银灰色的铁塔稳稳站在垭口上,高压电线顺着山脊铺向远方,山脚下的藏式村落里,屋顶的太阳能路灯亮着,藏族阿妈坐在院子里用电动酥油茶机打茶,看见我们路过,硬塞给我们一大块奶渣饼。

风还是像当年那样刮过铁塔,发出嗡嗡的声响,像在唱一首没词的歌,我突然明白当年老班长说的“逆战”到底是什么意思——我们从来不是要战胜什么山,什么风,我们逆着缺氧的窒息、逆着刺骨的寒风、逆着所有人嘴里“不可能完成”的断言,其实只是为了把光送到更远的地方,把那些看起来遥不可及的盼望,一点点焊进高原的褶皱里。

科林垭口的塔永远站在那里,提醒着每一个从它身边走过的电力人:所谓逆战,从来不是逞英雄的孤勇,是一群普通人咬着牙,迎着风,把该扛的责任扛在肩上,把该走的路踩在脚下,再高的山,再大的风,也挡不住人往前走的脚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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