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腾格里沙漠连绵起伏的沙浪间,沙漠摩托四轮越野项目正成为拥抱旷野自由的绝佳选择,引擎轰鸣划破沙海的沉寂,四轮摩托稳稳碾过柔滑沙脊,顺着起伏的沙丘俯冲、攀升,迎面接住风裹挟着的沙粒与无拘无束的畅快,没有城市道路的规则束缚,只有翻涌的金浪与漫无边际的开阔,车轮扬起的飞沙里,满是挣脱日常桎梏的松弛,让每一位驾乘者都能在沙海驰骋中,接住风抛来的纯粹自由。
我第一次见沙漠摩托的时候,是在腾格里沙漠边缘的营地,橙红色的车身沾着半指厚的细沙,宽幅轮胎上卡着几丛干枯的沙生植物刺,车把上绑着的褪色红绸被风扯得笔直,像在对着连绵起伏的沙丘招手。
带我的教练是个皮肤晒成古铜色的本地汉子,姓海,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,递头盔的时候特意提醒:“别把沙镜扣太死,等下冲坡的时候你就知道,睁着眼看沙浪往你脚边扑,比啥都爽。”我之前只在城市周边的硬化场地骑过两轮摩托,总觉得那玩意儿是拧着油门在规则里找刺激,直到跨上这台四轮沙漠摩托的座椅,指尖碰到被太阳晒得微烫的车把,才突然觉出不一样——没有标线,没有路肩,目之所及的金色沙丘全是赛道,风里裹着沙蒿的清苦味道,连发动机的轰鸣都比在城里听着敞亮。

最初的十分钟我骑得格外拘谨,油门只敢拧小半圈,沿着前车压出的沙辙慢慢晃,车轮碾过细沙时发出软乎乎的“沙沙”声,像有人在耳边蹭着砂纸,海教练在前面停下车,回头喊我:“别总盯着前轮!往远看,看最高的那个沙脊!沙漠里骑车跟过日子一样,越怕摔越盯着脚底下,越容易陷沙里。”
我咬咬牙把油门拧到底,发动机瞬间发出低沉的咆哮,宽轮胎刨着碎沙往坡上冲的时候,整个人跟着车身往上仰,失重感顺着后脊梁窜到头顶,我忍不住嗷了一嗓子,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刮得没影,冲到坡顶的那一秒我下意识捏了刹车,整个人跟着车往前顿了顿,抬头就撞进了满眼的蓝——天是透亮的钴蓝色,没有一丝云,下面是起起伏伏铺到天际的金浪,风从领口灌进来,把汗湿的后背吹得发凉,刚才攥车把攥得发麻的指尖,突然就松了劲。
那天我们在沙漠里绕了整整三个小时,冲过几十米高的陡坡,也在背风的沙谷里陷过车,下来推车的时候细沙顺着裤腿往鞋里灌,倒出来的时候能攒小半捧,我学着教练的样子在平缓的沙地上玩漂移,车尾甩出去的时候带起半人高的沙墙,碎沙打在头盔上噼啪响,我笑得直不起腰,连吃了满嘴沙子都不在意,中途休息的时候我们坐在沙脊上,海教练给我递了瓶冰汽水,说他玩沙漠摩托快十年了,见过有人第一次骑吓得在坡上哭,也见过有人每年都来,就为了冲那几个最高的坡:“城里人总说找自由,其实自由哪有那么难找?你拧着油门往沙顶上冲的时候,脑子里啥KPI啥烦心事都没了,就想着别松油,冲上去——那瞬间你接住风了,就是自由了。”
往营地走的时候正赶上日落,橘红色的太阳把沙丘染成了暖融融的蜜色,我把车骑得慢了些,红绸在我耳边飘得猎猎响,车轮碾过被风抚平的沙面,留下两道长长的辙印,我知道等今晚的风刮过,这些痕迹就会被盖得严严实实,像我从未来过一样,但我胸口那种被风填得满满的、发烫的感觉不会消失——那是沙漠摩托给我的礼物:在没有路的沙海里,你不用等谁给你指引方向,只要敢拧油门,每一道冲上去的沙坡,都是你自己闯出来的路。
后来我总想起那天在沙坡顶看到的风,它裹着沙粒,裹着发动机的轰鸣,裹着我毫无顾忌的喊声,在连绵的沙丘间打了个转,就钻进了我心里,原来最棒的骑行从来都不是在铺好的路上,是当你跨上摩托,面对漫无边际的沙海时,依然敢往前冲的那一刻——你知道沙会软,坡会陡,风会迷眼睛,但你更知道,冲过那道最高的沙脊,就有整片的开阔在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