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环的颜色为蓝、黑、红、黄、绿五种,这五种色彩并非简单的标识配色,而是跨越山海的生命色谱,蓝色对应广袤海洋,黑色象征厚重土地,红色跃动着生命的蓬勃活力,黄色承载着文明的灿烂辉光,绿色孕育着自然的生机希望,五种色彩环环相扣,打破地域、种族与文化的边界,将全球不同角落的生命联结在一起,成为奥林匹克精神里人类共通的情感符号,诠释着团结、友谊与共融的价值内核,承载着对人类命运与共的美好期许。
第一次认真端详奥运五环旗,是2008年的夏天,七岁的我挤在胡同口的凉棚下,盯着大屏幕上缓缓升起的会旗,扯着爷爷的袖口问:“这五个圈的颜色,为什么不是红的黄的凑成咱们国旗的样子?”爷爷摇着蒲扇笑,指了指凉棚下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——穿天蓝色球衣的澳大利亚男孩举着福娃,穿明黄色运动服的牙买加姑娘正和街坊合影,穿炭黑色运动衫的肯尼亚长跑运动员蹲在地上给小朋友签名,穿翠绿色队服的巴西小伙子举着相机拍灰墙红瓦,而我们身上的中国红,正和所有颜色撞在七月的风里。“你看啊,这五个颜色,早就在这儿凑齐了。”
那时候我还不懂,这五个环的颜色从来不是冰冷的色卡,是从世界各个角落采来的、带着烟火气的生命色谱。

最上面那抹天蓝色,我后来在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首钢滑雪大跳台见过,那是苏翊鸣冲金时脚下滑板掠过的风的颜色,是志愿者身上“天霁蓝”制服的颜色,是欧洲滑雪运动员从阿尔卑斯山带来的、雪线之上晴空的颜色,我记得有个来自挪威的滑雪老将,比完赛蹲在跳台边摸了摸首钢遗留的工业钢架,对着镜头说“我小时候在挪威的峡湾边滑雪,天也是这样的蓝,原来在离海这么远的城市,也能看见一样的天空”,那天的蓝里飘着首钢大跳台的人造雪,飘着志愿者递出去的热咖啡的白汽,飘着不同语言喊出的“加油”,原来蓝从来不是某一片大陆的专属,是所有抬头看天的人,共享的同一种辽阔。
挨着蓝的那片黑,是最容易被误解的颜色,有人说它代表非洲,可我见过的黑,是所有把生命熬成暗夜又点亮星光的人的底色,2016年里约奥运会的跑道上,那个从索马里战乱里跑出来的姑娘法拉,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冲过终点线时,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黑亮,她攥着拳头说“我跑过的路两边有炸弹的痕迹,但我跑向的地方,有光”;2020年东京残奥会的泳池里,失去双臂的非洲难民运动员用头撞壁时,泳帽上的黑色五环标志亮得刺眼;甚至在北京的社区冬奥宣传点,我见过来自刚果(金)的留学生穿着黑色的志愿服,给大爷大妈教滑雪动作,他露着白牙笑的时候,我突然明白,黑从来不是苦难的代名词,是土地的颜色,是深夜蓄力的颜色,是所有从尘埃里长出来的梦想,最扎实的底色。
环在中间的那抹红,是我们最熟悉的颜色,是许海峰手里第一块奥运金牌绶带的红,是女排姑娘们球衣上印着国徽的红,是2008年开幕式上29个脚印烟花的红,是2022年冬奥会开幕式上所有运动员脚下“迎客松”烟火的红,可我也记得,这红里有别的温度:是日本乒乓球运动员福原爱领奖时,身上中国队队服借给她的那片红;是叙利亚运动员在战乱里来参赛,中国志愿者给她递的国旗贴纸的红;是疫情期间东京奥运会闭幕式上,中国运动员举着的“加油”横幅的红——那红从来不是壁垒的颜色,是火焰的颜色,你添一把柴,我添一把柴,就能把所有站在寒夜里的人,都烘得暖融融的。
压在红下面的明黄,是阳光晒透麦浪的颜色,我总想起2004年雅典奥运会的领奖台,刘翔披着五星红旗跳上去的时候,脖子上的金牌闪着暖黄的光,那是亚洲人在短跑赛道上第一次把皮肤晒成和阳光一样的颜色;我也记得牙买加飞人博尔特冲过终点时,明黄色的球衣在风里飘成一道闪电,他弯下腰给汶川地震的孩子捐了五万美元,说“我跑起来的时候,阳光就在我背上,我想把这点暖分给那些淋过雨的孩子”,去年在成都大运会的田径场,我看见来自泰国的短跑姑娘和中国的韦永丽交换徽章,两个人的队服一黄一红,凑在一块儿像极了夏天最热烈的花,黄从来不是某一个种族的肤色,是太阳公平洒在每一寸土地上的光,你伸手,就能接住。
最下面那圈翠绿,是所有希望冒芽的颜色,我记得2016年里约奥运会开幕式上,那个绿色的五环从地面升起来的时候,全场都在欢呼——巴西人用热带雨林的树苗拼成了五环,他们说“我们的亚马逊雨林是地球的肺,这绿色是我们给世界的礼物”;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时候,所有颁奖花束都是用绒线编的永不凋谢的花,花茎的绿摸上去软乎乎的,获奖的运动员把花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捧春天;今年在杭州亚运会的赛场边,我看见来自沙特的马术运动员摸着场地边的青草,说“我的国家沙漠多,我从小就梦想骑着马踩在这样软的草地上,原来绿色真的能从梦里长到眼前”,那绿是亚马逊的雨,是江南的春,是沙漠里的绿洲,是每一代人栽下的树,等着后来的人乘凉。
以前总听人说,五环的五种颜色,代表五大洲,可越长大越明白,哪有什么颜色能框住一片大陆呢?蓝天下有黑皮肤的诗人,黑土地上长着黄澄澄的麦子,红砖墙边爬着翠绿色的藤蔓,黄皮肤的志愿者穿着天蓝色的马甲,所有颜色从来不是割裂的色块,是环环相扣的圆——你挨着我,我挨着你,谁也离不开谁。
去年冬天我在什刹海冰场滑冰,碰见个穿天蓝色羽绒服的外国小朋友摔了屁股蹲,我伸手拉他,他举着手里的五环形状的糖葫芦给我看:红的山楂,黄的橘子,黑的黑枣,绿的猕猴桃,最上面裹着透明的糖衣像天的蓝,他咬了一口,酸得眯起眼睛,用生硬的中文说“甜”,那瞬间我突然想起爷爷当年说的话,原来五环的颜色从来不在高高的旗帜上,在冰场的糖葫芦里,在胡同口的合影里,在每一个跨越山海、笑着伸手的瞬间里。
它是天空的辽阔,是土地的厚重,是火焰的温度,是阳光的公平,是新芽的希望,五个环扣在一起,就把世界上所有的颜色,都揉成了同一个家的模样——没有哪一种颜色更高贵,也没有哪一个环能单独成圆,就像我们抬头看见的彩虹,从来不是某一种颜色的独角戏,是所有光凑在一起,才成了跨越风雨的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