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泥娃娃》是承载几代人童年记忆的经典儿歌,其官方公认的原唱为20世纪60年代的台湾知名歌手于飞,这首儿歌旋律简单轻快、歌词直白鲜活,以拟人化手法刻画了没有爸爸妈妈、不会说话也不会长大的泥娃娃形象,孩童视角的软萌叙事里藏着淡淡的天真共情,自问世以来被广泛传唱,还曾被邓丽君等多位知名歌手翻唱,是幼儿园启蒙、亲子互动场景中最具代表性的童谣作品之一,至今仍在华语地区保有极高的传播度。
雨下了整三天,老院的青瓦檐滴着成串的水线,把墙根的黄泥泡得软乎乎的,我蹲在门槛上,看着隔壁的阿明蹲在檐下,指尖沾着黄泥,正捏着个圆滚滚的东西。
“你在捏啥?”我撑着伞凑过去,伞沿的水滴在他手背上,他也不躲,只是把那团黄泥举起来给我看——是个歪歪扭扭的小娃娃,眼睛是两颗黑扣子,嘴巴用指甲划了道向上的弧,脑袋上还粘了撮从墙根拔的狗尾草当头发。

“泥娃娃。”阿明的声音带着点孩童的哑,“我娘说,捏个泥娃娃陪着,下雨天就不闷了。”他娘前几日去镇上卖菜,回来时淋了雨,正躺在里屋咳嗽,阿明便搬了小凳子守在檐下,说要捏个最结实的泥娃娃,等娘好了给她看。
我蹲在他身边看,他捏得认真,指尖的黄泥蹭在脸颊上,像沾了块晒焦的麦麸,泥娃娃的身子捏得有点歪,胳膊一长一短,阿明却宝贝得很,找了块碎瓦片当底座,把它稳稳放在檐下最干燥的地方,又怕雨水溅上去,特意摘了片大梧桐叶盖在它头顶。
“等太阳出来,把它晒干,就不会坏了。”阿明摸着泥娃娃的脑袋,眼睛亮得像檐角挂着的雨珠,我跑回家偷拿了半张红纸,用剪刀剪了个小小的肚兜形状,趁阿明不注意,偷偷贴在泥娃娃的胸口,阿明发现后笑得直拍大腿,说这泥娃娃这下成了穿新衣裳的小福娃,他娘见了肯定喜欢。
可雨停的那天,太阳没出来多久,又阴了脸,夜里下了场更大的雨,我躺在床上听着雨声,心里总惦记着檐下的泥娃娃,第二天天刚亮,我就踩着湿滑的泥路往阿明家跑,刚到檐下就看见,那片梧桐叶被风吹走了,泥娃娃泡在一滩积水里,早就没了人形,黑扣子眼睛滚到了墙根,狗尾草头发漂在水面上,那片红纸肚兜,也被泡成了一团模糊的红。
阿明蹲在积水边,肩膀一抽一抽的,没哭出声,只是用手指轻轻碰着那摊软泥,他娘披着衣服从里屋出来,蹲在他身边,用帕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泪,又抓了把没被泡透的黄泥,递到他手里:“傻娃,泥娃娃化了,是跟着雨水去天上给你报信啦,说阿明是个懂事的娃,娘的病呀,很快就好了。”
阿明抬起头,眼睛红得像兔子,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娘,那天下午,太阳真的钻出了云层,把老院晒得暖烘烘的,阿明拉着我重新和了黄泥,这次我们捏了两个泥娃娃,一个留给他娘,一个给我,他捏的泥娃娃还是歪歪扭扭的,我却觉得比镇上卖的布娃娃还好看,我们把捏好的泥娃娃放在灶台上,借着灶火的温度慢慢烤干,阿明还找了他娘缝衣服的彩线,给两个泥娃娃都系了个小小的红绳在手腕上。
后来我跟着爹娘搬去了城里,走的时候太急,那个泥娃娃被落在了老院的窗台上,再回去时,老院的墙塌了半截,阿明家也早就搬去了外地,窗台上空空的,泥娃娃早就没了踪影,可我总想起那个雨天,檐下的黄泥、黑扣子做的眼睛,还有阿明沾着泥的笑脸。
前几日整理旧物,我在箱底翻出个小小的布包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两颗磨得发亮的黑扣子,还有一小截干枯的狗尾草——是当年我偷偷藏起来的,原本想等下次回去,给泥娃娃换双更亮的眼睛,窗外又下起了雨,雨点敲打着玻璃,像极了当年檐下的滴水声,我忽然明白,那个泥娃娃从来没化过,它一直站在我记忆里的檐下,顶着梧桐叶,穿着红纸肚兜,永远是那副歪歪扭扭的笑脸,陪着我,等着雨停,等着太阳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