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围绕王者荣耀情人节限定皮肤“如梦令”展开的青春叙事,作者借游戏里的专属记忆打捞半段青春碎片:曾和并肩开黑的好友、心照不宣的crush共用如梦令皮肤,在峡谷的月光与鹊影里蹲过草丛、抢过龙,把没说出口的在意藏在技能配合里,如今好友列表里的头像许久未亮,再看到如梦令的特效,那些熬夜开黑的喧闹、小鹿乱撞的悸动瞬间翻涌,原来游戏里捡来的碎片,全是刻在时光里的滚烫青春注脚。
上周整理旧物时翻出个磨掉漆的充电宝,侧面还贴着张皱巴巴的王者荣耀英雄贴纸——是穿游园惊梦皮肤的甄姬,水袖飘在磨白的塑料壳上,像我十七岁那年没接住的半片月光,那瞬间忽然懂了古人说的“恍然如梦”是什么感觉:原来我和这款游戏绑在一起的,哪里是段位和皮肤,是散在风里的、半梦半醒的青春。
第一次点开王者荣耀是高二的晚自习,同桌把藏在课本里的手机推到我胳膊边,屏幕上扎着双马尾的安琪拉正蹦蹦跳跳扔火球,他压着声音凑过来:“带你飞,输了我帮你写一周数学作业。”那时候我们对“如梦”还没什么具象的概念,只知道躲在摞得高高的书堆后面开黑的时刻,是被题海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里,最像梦的松弛:班主任的皮鞋声在走廊尽头响起时,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把手机塞回桌洞,憋笑憋到肩膀发抖,耳机里还残留着妲己“请尽情吩咐妲己”的软声,像偷藏了颗只属于我们的水果糖。

后来我们真的在峡谷里做了好多场“梦”。 是高考结束那天的通宵局,五个挤在网吧包间的少年,连输三把后终于冲上钻石,抱着冰可乐碰杯时,汽水沫溅在键盘上,我们喊着“以后要一起上王者”,窗外的天从墨黑慢慢泛出鱼肚白,那时候觉得未来就像峡谷里没有迷雾的河道,亮堂得一眼能望到水晶;是刚上大学时和异地的高中好友连麦,我们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,用蔡文姬跟着他的韩信从蓝区跑到龙坑,他说“别怕我护着你”的时候,我甚至觉得距离根本不是什么问题,我们还像高中时那样,肩并肩坐在一起;是第一次拿到甄姬游园惊梦皮肤时的惊喜,那个唱着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”的女子站在牡丹丛里,水袖一扬就落满屏的花,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,觉得原来游戏里的“梦”,也能美到让人鼻酸。
当然也有梦碎的时候,曾经约好要一起打遍所有赛季的五排车队,慢慢就凑不齐人了:有人去实**忙到连登录的时间都没有,有人谈了恋爱说对象不喜欢他打游戏,有人在一次吵架后闹了别扭,连好友列表里的头像,都慢慢灰成了不会再亮的星,我曾经单排打了一整个赛季,终于跌跌撞撞冲上王者的那天,翻了翻列表想找人分享,才发现当初喊着要带我飞的同桌,已经快一年没有上线了,他的主页还停留在我们高中毕业那天,用的是最拿手的李白,凤求凰的皮肤飘在屏幕上,像一场没做完的旧梦,我站在王者峡谷的风里,忽然觉得有点孤单:原来游戏里的水晶能推了又重建,现实里的人走了,就很难再凑回同一场局了。
前阵子春节回家,在小区楼下碰到当年的同桌,他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,看见我时愣了愣,然后笑着递烟,说他刚考了老家的公务员,下个月就要结婚了,我们站在冷风里聊了十分钟,聊工作聊房价聊各自的近况,谁都没提当年一起躲在晚自习开黑的事,直到我要走的时候,他才忽然挠挠头,说:“对了,我前阵子登游戏看了眼,你都上荣耀了啊?当年你玩安琪拉,连大招都能放反。” 我笑,说你还好意思说,当年你李白打野,连蓝buff都能被对面反走。 那天晚上我鬼使神差登了游戏,刚上线就收到个组队邀请,ID是我熟到能背下来的那个——是同桌,他开了麦,声音还是当年那种有点欠揍的语气:“来啊,带你飞,输了我帮你写……哦不对,现在没作业了,输了我给你发红包。” 那局他还是玩李白,我还是玩安琪拉,我们被对面锤得头都抬不起来,连输三把后他在麦里笑,说“果然老了,操作都变形了”,我看着屏幕上蹦蹦跳跳的安琪拉,听着耳机里他熟悉的笑声,忽然就红了眼。
原来王者荣耀对我来说,从来都不是一款简单的游戏,它是个装着青春的玻璃球,是我半醒半醉的一场“如梦”:里面有晚自习的风,有冰可乐的气泡,有没说出口的告别,也有久别重逢的欢喜,我们在峡谷里见过牡丹开遍的游园,见过月光下的凤求凰,见过撑着伞的江南雨,也见过并肩站在水晶下的、年少的我们。 有人说“世事一场大梦,人生几度秋凉”,可我总觉得,哪怕是梦也没关系,那些在峡谷里流过的泪、笑出的声,那些和朋友并肩作战的时刻,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碎片,都是真的。 就像此刻我握着那个贴着甄姬贴纸的旧充电宝,屏幕里的游戏界面还亮着,水袖扬起的瞬间,我好像又看见了十七岁的那个晚上,同桌把手机推到我面前,眼睛亮得像星星: “来啊,我带你入梦。”